「人可能真的沒有滿足的一天吧?」


  • 藍色針織衫、印花 Bra top:Versace/裸色長裙:Off-White/露趾高跟鞋:Christian Louboutin/珠寶:TASAKI
  • 圖片來源:JUKSY


剛走出戲院刷完皮克斯電影《靈魂急轉彎》(Soul)的我,腦海中閃過孫盛希在專訪途中道出的這句話,而這也是她在 2019 年憑藉《希遊記》風光拿下「最佳國語專輯獎」大獎後的體悟。在《靈魂急轉彎》中,主角「喬」變成靈魂前一心一意追尋樂手夢,但當夢寐以求的演出機會實現了,他卻感到空虛無比,同時對人生再度感到失落;就好比渴望獲得金曲獎肯定的孫盛希,雖然階段性目標達成了,但怎麼內心的空洞還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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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家裡給我很多的愛,包括物質上也沒有匱乏,但不曉得何時開始我出現『比較心態』,我會有自卑感,一直想要別人擁有的東西,可能是容易產生羨慕之情吧?為了填滿這個空缺,我會逼迫自己去學習更多事情,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我會嘗試製作專輯。不過我想不通的是,金曲獎已經算是巔峰了,明明得到超大的肯定,而且是我一路以來奢望的,為什麼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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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樣的自己嚇到了。」孫盛希回想起那時複雜的情緒,儘管努力得到回報、把實驗性專輯玩得相當盡興,她還是不安於現狀,反問自己真正的成功到底是什麼?「當看到其他人具備我想要的優點,我不可能因為羨慕而討厭他,所以就會反過來檢討自己,覺得是不是哪裡做得還不夠好,我也想要加把勁去得到;後來會發現,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才有前進的動力吧?」


  • 孫盛希以實驗性專輯《希遊記》拿下第 30 屆金曲獎的「最佳國語專輯獎」,成為大家口中的最強黑馬。
  • 圖片來源:shishi_sun@instagram


她沈思一陣丟出這樣的回答,即便到了現在還是不太確定怎樣做會感到滿足,畢竟隨時可能會羨慕別人過得比自己好、作品獲得比較多肯定,但誰說每道題目都一定有標準答案?像是新專輯《出沒地帶 Where is SHI?》主打歌〈還不夠〉表達的,慾望沒有停止線,好奇心永遠填不滿,既然一嚐到甜頭就會繼續想要,那麼享受這過程也無妨。



「為什麼要把黑暗面隱藏起來?」


說來有趣,正式釋出首波 MV 前,我還真無法想像眼前這位笑起來眼睛會瞇成彎月形的女孩,竟然也可以擺出又酷又厭世的表情,甚至做出性感又撩人的姿勢,讓人害羞到不敢直視。一年多前她以黑馬之姿抱回金曲大獎時,曾向 JUKSY 透露下一階段想誘出自己壞壞的一面,沒想到那不是隨口說說,原來一切早在她的計畫之中。不過如果你覺得孫盛希突然想轉型是看膩自己的甜美樣貌,那還真是太小看她了。


▼在〈還不夠〉MV 中,孫盛希展現壞女人的模樣十分到位!

source:滾石唱片 ROCK RECORDS@YouTube


「會出現這樣的轉變,主要是想要感受更多面相的自己,也剛好整張專輯是 R&B 曲風,我覺得跟『性感』脫離不了關係,所以從照片視覺到肢體和造型的表達都呈現壞壞的樣子。其實我內心有一些黑暗面,以前在大眾面前我總是笑臉迎人,可是當回到家後卻發現馬上轉變為另個情緒,這反差相當大,倒也不是刻意隱瞞真實的自己,而是不太敢表現出這一面。」



無害的鄰家女孩進化為危險的性感女人,對於孫盛希的改變歌迷們都看在眼裡,尤其是〈Give It To Me〉MV 尺度沒有極限,令人臉紅心跳的露骨演出鐵粉紛紛表示:「這不是我認識的希希,好壞,但好喜歡!」不熟悉她的人也許認為這叫「轉型」,抑或以為她過去只是為了符合他人期待而選擇包裝自己,可是對她而言這些都不是創造出來的人設,柔弱也好強勢也罷,每一部分都是共存的。


source:滾石唱片 ROCK RECORDS@YouTube


「我現在過得很自在,也享受這個過程,好像終於把內心的樣子拉出來給大家看。一直以來我想要傳達的就是自然的情緒和歌聲,不希望給人做作的感覺。不過,如果有包裝的話我是不是會再更早走紅啊?(笑)」


當孫盛希正調侃自己還不夠紅,我反倒好奇從女孩到女人的最大差別是什麼?只見她不同於前面思考許久才開口,不假思索的告訴我:「我覺得是面對每一個抉擇更有自信,不會出現太多猶豫。我在做《女人》那張專輯的時候,常常講『了解自己』這件事很重要,了解後才能做出適合自己的決定,這樣會慢慢地被『對的決定』給訓練到,信心自然就會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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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盛希的坦率不是為了訪問刻意鋪陳的答案,而是她非常了解自己,即使花了八年的時間理出頭緒。想要「做自己」、「找到自身價值」,必須先釐清是否清楚自己是什麼樣子,假設連你都摸不著頭緒,怎麼可以期待別人為你建立自信心?就像捏陶時要把具體雛形塑造出來,得憑自己的雙手慢慢地捏出想要的形狀;孫盛希不斷地與自己對話,傾聽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接受蛻變與成長,透過這樣的方式去找到最舒服自在的模樣。



享受獨處是一種能力

如果有 follow 孫盛希的 Instagram,不難發現她經常在夜半時刻抒發自己的情緒,包含經歷的所有低潮或難過狀態,宛如失控般暢所欲言;別怪我用字太直接,因為就連她本人也大方承認這行為好不受控。「太常 po 動態⋯我就是想要被關心嘛!希望有人知道我的故事、給我一點拍拍,朋友看到後的確會揪我出去兜風透透氣,但有時候我又好享受這種孤獨感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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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閱孫盛希的各大專訪報導,談及「前男友」次數頻繁,同時還看到她在社群媒體上分享「少一點依賴、多一點獨立」的宣言,卻也一邊嚷嚷著迫不及待想要展開一段新戀情;綜合以上好矛盾呀,究竟想要脫單還是繼續單身下去?


「我很擅長跟孤獨感共處,雖然很難受,但也是因為這樣誕生了專輯《出沒地帶》,我跟剃刀、米奇就是定義它是孤獨又浪漫的作品。大家常常覺得兩個人才能構成浪漫,但其實一個人也可以很浪漫啊!至於交男朋友這回事,還是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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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相處的過程中,我覺得有點逐漸失去了原本最自然的我。事後才領悟到,談戀愛時黏著對方、不做自己的事情,這樣更容易陷入不好的情緒裡,因為我沒有先去面對自己的事情而是選擇逃避,反過來當我把自己的部分處理完了再跟另一半相處會比較恰當。」孫盛希口中的「前男友」是像家人般的存在,亦是創作的來源,甚至這次專輯中〈深夜電影〉、〈不要讓我後悔〉都是腦海中浮現兩人曾經相處的畫面而寫出來的歌。她坦言,或許這樣做是因為不想遺失過去那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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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自己的第一步是享受孤獨,曾經是最耐不住寂寞、渴望隨時有人擁抱自己的希希,在克服孤獨感後成長,證實獨立真的沒這麼可怕。她鬆口最深刻的創作靈感便是來自感情,這也是為什麼出道至今歌曲大多圍繞在愛情故事。〈還不夠〉一句歌詞是「別再問我哪裡來的靈感/這是 R&B/保持浪漫」,醜話說在後頭,靈感這題我們很識相沒問,是希希自己提到的。


  • 黑色皮衣:Maison Margiela(by onefifteen)/印花馬甲:Vivienne Westwood/五分短褲:Off-White/露趾高跟鞋:Christian Louboutin/珠寶:TASA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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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事情的角度可以區分為「感性」與「理性」,毫無疑問的孫盛希屬於前者,她說好處是比較能夠對別人產生共鳴跟同理心,而壞處⋯顯然是把心情發在動態。難道不會被公司制止嗎?她看向身旁的經紀人小隻:「沒有!可以制止我一下嗎(笑)?雖然我們有討論過這問題,但有時候我也會想:好啦,反正我是創作歌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一方面想著,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毫無保留粉絲數才比較少?其實我超級在意數字,包含音樂成績也是,做這一行的應該都脫離不了吧!


  • 孫盛希在個人 Instagram 上毫無保留的展現自己,藉由文字抒發當下的心情。
  • 圖片來源:shishi_sun@instagram



從「自虐」中獲得滿足

許多人喜歡聽歌療傷,藉由曲的旋律、詞的意境走出傷痛或忘卻寂寞感,或許孫盛希的歌也曾陪你走過一段低潮。她收放自如的嗓音帶有渲染力,一不小心就讓人陷入無法自拔的情緒中;帶領聽眾走入歌的情緒不困難,但若要讓人不自覺挖出藏在內心深處的回憶並與其產生連結不大容易,具備這樣本事的孫盛希,總是藉由歌聲治癒別人,實際上自己也佈滿傷疤,非常需要被療癒、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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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她會懷疑,真的有從低潮輪迴中走出來的那天嗎?上一秒才撥雲見日下一秒可能又烏雲罩頂,可是不正視的話又怎麼茅塞頓開?「我可能已經習慣了情感上遭遇到的痛苦,我是連『痛』的感覺都會一起愛的人,儘管寫歌的時候挺難受的,卻也覺得爽快,有點像發洩、釋放一切情緒吧!現在我還是會反覆聽著從前男友那獲得靈感寫的歌曲,利用『痛』來喚醒心中的感覺;這個想法有點變態,後來意識到我是蠻有自虐傾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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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盛希口中的「自虐」,並非藉由傷害自己來彌補空缺感,而是敞開心胸並誠實面對所有感受:「我覺得是從高中開始情感變得豐沛,那時經歷媽媽過世;失去家人、失去愛人的感受激發出更多靈感,而這段過往剛好跟《想見你》match 到 ,插曲〈逃〉就是這樣寫出來的。」在孫盛希的小宇宙裡,不論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她總是能夠從一段關係中梳理自己當下的狀態,醍醐灌頂後思緒更加清晰。例如現在的她知道可以再自私一點、多為自己著想一點,以免留下任何遺憾。


▼孫盛希為人氣電視劇《想見你》創作演唱的插曲〈逃〉,完美的轉音和唱腔,把觀眾帶入女主角陳韻如的內心世界。

source:滾石唱片 ROCK RECORDS@YouTube


當年在《華人星光大道 2》舞台上嶄露頭角的小女生已經脫胎換骨,出道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從乏人問津到成為媒體網友口中的才女,她也嚐到了人情冷暖。「當然會遇到各種現實的事情,我也會往心裡去,可是回過頭來看我已經是幸運的人,應該也要滿足了,不是每件事情都是想要怎樣就能夠怎樣,不用逼自己任何事都做到一百分。當我想要的東西越來越清楚了,爭取的時候一定沒有辦法滿足到每一個人。」



她說,參加過選秀節目後最大的收獲莫過於心態上的成長,挫折感使她更強化,再也不會覺得這行好累或扛不住壓力,因為那段過去是她最想放棄的時期,既然那時都撐過來了,現在面對這些就不會覺得有什麼熬不過的。「尤其現在買了新家後就是驅使我努力工作的動力,表示我要更努力才不會失去這個房子,得撐起這個負擔。」



越級打怪升等才快

其實這張專輯的製作過程是我目前最緊繃的一次,有幾度我想要放棄,製作時間很趕,前半年我跟剃刀、米奇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時間不斷地被壓縮,我們不只做歌還有做企劃,再加上工作狀態的我很龜毛很執著,卻又不想跟我愛的哥哥們起爭執,搞到最後身心都好累。」對自己龜毛是為了站到想要的位置,最後她選擇堅持下去,不是因為怕繳不出房貸(開玩笑的),而是整張都是她很喜歡的音樂,不咬緊牙撐下去的話怎麼對得起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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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盛希和兩位黃金拍檔笑稱這次的作品是「越級打怪」,她對自己的要求非常高,所以也不惜把自己榨乾,經驗值低真的不代表不能破關。「高中時期我喜歡聽 Alicia Keys、Mariah Carey、Usher、Beyoncé 的音樂,後來我跑去玩搖滾、做爵士,反而一直沒有 R&B 曲風的作品。一開始剃刀、米奇告訴我一定要做一張很屌的 R&B 專輯,他們甚至說台灣很少有像我這樣能夠把 R&B 唱得好的人;雖然完全被洗腦了,我知道自己的底子是 R&B,但從來沒想過身旁的人會注意到,很感謝的同時也有點害怕做這樣的嘗試,當下只覺得:有嗎?你們真的有聽到我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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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這張專輯籌備了兩年多,過程中一直聽、一直唱、一直訓練,讓自己在不熟悉的領域慢慢適應習慣。我覺得每個階段突破前要做的是『準備突破』,如果你想要朝一個方向走,勢必要開始準備,要先訂出一個方向,然後逼自己靠過去。」或許成為理想的自己有好長的一大段路要走,投入的時間成本不得而知,在別人眼中恐怕微不足道,但不到最後一刻你不會曉得結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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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盛希嘆了一口氣,彷彿是吐出累積許久的壓力:「哎呀,我好累呀!不過我今年還想要再發一張單曲。」即便現在宣傳期都還沒走完,她居然早就開始規劃下一階段的工作了。「我一閒下來就會擔心、會緊張,所以像疫情爆發的前半年我也沒有休息過,甚至去練舞蹈。現在短期目標來看我想要好好過年,至少讓自己耍廢五天!啊,還要把家裡整理好!」經紀人小隻在一旁搖頭,還無奈的透露每次她都會拜託希希休假休長一點,殊不知這個工作狂根本沒打算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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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請希希依照年齡層劃分,從《出沒地帶》中挑選分別推薦給 20、30、40 歲女生聆聽的歌曲。


「好有趣的題目!20 歲是〈那我先〉,因為這首比較青春,帶有情竇初開的感覺,裡面講到女生比較衝動的主動表白;我覺得女生主動也蠻有趣的,不用等別人告白啊!不過缺點就是容易嚇壞人家,雖然也是看人啦,我的話可能會嚇壞人家(笑)。我向來屬於主動的一方,到現在 30 歲了也沒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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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歲的話,我覺得像是我現在的狀態;〈查無此曲〉這首歌我特別在專輯背面塗掉了歌名,自己的方向、情緒,所有的一切好像屬於哪裡又不特定歸屬在哪裡,像是心中不滿足的感覺,有個黑洞一直填不滿,飄忽不定、觸摸不到的感覺。」


「40 歲我選〈一分之二〉,因為我覺得那時會懷疑身旁的人到底是不是可以填滿我靈魂空缺的那一半。」接著我問她期許自己 40 歲會是什麼樣的狀態,她傻裡傻氣的笑說:「要有兩個孩子,哈哈哈!工作的話,會希望自己成為一個老闆。我小時候看到韓國娛樂公司 SM、JYP、YG,他們主理人原本都是很厲害的音樂人,後來成功培養出新一代;那是我心中一直以來的目標,也是想特別去精進的部分,例如研究怎麼操作藝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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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So⋯Who is SHI?訪問尾聲我丟出這個問句,希希沈默了好一會兒,我盯著她苦惱的臉看得出神,接著她語帶遲疑的說:「嗯⋯我想是矛盾的人、孤獨的人、幸運的人吧?」言簡意賅的三個形容詞,確實也是訪問至今她帶給我的印象,充滿女強人魅力卻又保有小女孩的一絲天真和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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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途中,希希對於這身打扮感到新鮮,她羞怯的反問我:「你們是不是想要把我變得更壞!」或者站在鏡子前確認自己的造型時,她忍不住大叫:「天啊!好害羞,這好像又是一大突破。」對,這就是我的本意,我似乎也體會到她說「看見蛻變的自己會有種爽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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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一顆洋蔥,當一層又一層的剝開外皮,每個階段會觸碰到越來越核心的面向,中間可能會流出淚,但經過消化理解後又是海闊天空。我不時會將希希分享的感受投射到自己的狀態上,相信也有不少人可以從她的每首歌曲中看見自己的影子;我想,並不是因為我們同為女人都比較脆弱或感性,而是在追尋「更好的」路上,人難免會感到迷惘又遍體鱗傷,重要的是,在這反覆的過程中從懷疑到願意相信自己、釋放能量、與感知和平共處,以及記住自己所擁有的,那些力量便會一輩子賴著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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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Styling/Realization:Allison

Photograph/Design:Luan

Make Up:Claire

Hairstylist:Edmund @Zoom Hairstyling

WearVivienne Westwood、Off-White、Versace、Maison Margiela(by onefifteen)、Christian Louboutin

Jewelry:TASAKI

場地協力:Kimpton Da An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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