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招牌齊眉瀏海,瘦小的身形散發著清新空靈又帶點古靈精怪的氣質,也因為這樣,讓姚愛寗在 2014 年一出道,就被大家封為「台版小松菜奈」,如今十二個年頭過去了,姚愛寗一路從演員身分出發,累積近三十部影視作品,不斷嘗試各種類型的角色,鏡頭之外,她持續投入攝影、舉辦展覽,甚至跨足主持與翻譯,在一個個不同的領域裡,慢慢拓展自己的可能性。比起「演員」這個身分,姚愛寗或許更像一個仍在探索中的人,從曾經害羞到不敢與陌生人對視,到因一次意外的試鏡踏入演藝圈,再到日本發展、挑戰主持節目,她一次次走出原本熟悉的舒適圈,也在過程中逐漸認識自己。

怕生 I 人勇闖演藝圈
「我到現在面對鏡頭還是會很緊張。」姚愛寗用她柔和的聲線說道。自學生時期就陸續有多家經紀公司找上門,但因為個性嫻靜怕生,加上抗拒被人注視,總覺得自己沒辦法跟別人自在交流,更不用說還要在鏡頭前表演,因此那些機會都被姚愛寗一一回絕,直到偶然接觸到《共犯》的試鏡機會,因為對電影題材很有興趣,她抱著反正也不會上、試試看應該沒差的心情闖蕩,沒想到她的形象和氣質正好與劇中「夏薇喬」這個角色不謀而合,意外成功獲得演出機會,回憶起那個時候,拿到角色的姚愛寗比起開心興奮,更多的是擔憂,畢竟這是她的處女作,對於沒有演戲經驗、又極度內向的她來說,著實是一大挑戰。

那怎麼辦?有什麼能消除緊張的方法嗎?「只能硬著頭皮上啊!」姚愛寗苦笑著說。若硬要說有什麼儀式感,除了會先跟對手演員培養一定的默契之外,姚愛寗透露,自己到片場一定會帶些屬於自己的東西,像是護身符或水晶,如果戲裡的狀態不需要帶上這些東西,她也一定會帶著自己的水壺,準備熟悉的飲料,「就算只是早上在家裡簡單用茶包泡的茶,可是對我來說,那個東西是熟悉的、屬於我的,帶到現場就會比較有安全感。」即使出道這麼多年,與生俱來的怕生性格依然讓姚愛寗如今面對鏡頭時帶著些許緊張感,只是隨著面對鏡頭的頻率變高,她漸漸能對片場環境卸下心房,比剛出道時更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同時,姚愛寗好像也在表演之中找到了保護自己的方式,「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因為有故事、有角色,它不是真實的,不是我本人站在大家面前,比較像是那個角色替我站在大家面前,好像就沒那麼害怕了。」

2014 年,姚愛寗憑藉大銀幕出道作《共犯》,以性格孤獨、神祕的「夏薇喬」一角登上大銀幕,空靈少女的形象也自此深植人心,更因外型被各大媒體與網友譽為「台版小松菜奈」,受到大眾關注,那時的她或許還不知道,這個意外開啟的演藝旅程,正一步步帶領她通往夢想清單上的其中一站。大學剛畢業時,姚愛寗曾計劃前往日本讀書,因此開始勤奮學習日文,恰好當時《共犯》要赴日本宣傳,她鼓起勇氣,用自己才剛學會的日文,青澀地在舞台上說出希望未來能有更多機會來這裡工作,「我覺得命運很神奇。」沒想到當時台下正好坐著一位過去曾與姚愛寗合作過的日本雜誌編輯,身旁還帶著另一家經紀公司的經紀人,宣傳記者會結束後,經紀人主動聯繫姚愛寗,正式展開她與日本的緣分。2017 年,姚愛寗不僅出演日本電影《戀愛奇譚集》女主角,更擔任東京觀光形象代言人,並陸續與攝影師川島小鳥、濱田英明合作,接續參與東京電視台新劇《溼透偵探水野羽衣》的演出,逐漸在日本打開知名度。

雖然是夢寐以求的機會,但面對不熟悉的環境、陌生人事物容易緊張的姚愛寗而言,語言終究成了一道隔閡,「其實我那時候也才上了半年的課,還在很基礎的階段,所以去那邊就是亂講,不會單字就用查的。」在那個還沒有 AI 可以隨手翻譯的年代,姚愛寗只能趁著聽懂一些日文時趕快查中日詞典,也曾經因為語言溝通不良,在雪地裡躺了好長一段時間,甚至差點讓自己失溫,當時身邊的經紀人也是日本人,同樣不會說中文,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摸索,在一個每天睜開眼睛,耳邊聽到的都是日文的環境裡,姚愛寗一度感到相當挫折,再加上還要適應當地的工作生態,讓她承受不小的壓力。回到台灣後,姚愛寗開始精進自己的日文,透過看日劇、動漫等方式讓自己慢慢熟悉語言,她曾分享,之後再去日本工作時,明顯感受到自己的日文進步了許多。

聊起台灣與日本在拍戲、工作文化上的差異,姚愛寗覺得其實沒有太大的不同,不過有一個習慣至今仍讓她印象深刻。日本人在開始拍戲前有一個儀式,工作人員會圍成一圈,每個組別的人依序介紹自己是誰、負責什麼工作,「我真的好喜歡這件事喔!」姚愛寗用像個孩子般雀躍的神情分享道,「除了可以彼此認識之外,還會有一種『大家接下來就是夥伴了』的感覺。」相較於在台灣,很常一到工作現場就開始工作,「我很喜歡這個文化,是因為每個人都是一起來完成這個作品的,縱使這個人的職位可能比較少出現在鏡頭前,或比較少被提及,但他們還是花了很多很多時間跟心力完成,所以我覺得每一個人在裡面都有被提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覺得好玩就想試試看!
姚愛寗的夢想清單裡,還有一項是「想演漫改作品」,沒想到出道十幾年後,宇宙也悄悄將這份願望送到了她身邊。《歡迎來到朵莉之家》是台灣首部結合真人轉描與 2D 手繪技術的動畫長片,找來姚愛寗、紀培慧、邱以太主演與配音,昆凌也驚喜客串演出,於 10 月 30 日萬聖節檔期登上大銀幕,同時入圍第 63 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片」,姚愛寗在片中飾演「瑪莉亞公主」,是一名新崛起的網紅,專門調查、拍攝各種都會傳奇,卻因一場炎上事件陷入低潮,不得不想辦法重振旗鼓,因緣際會下,她接觸到曾在國際娃娃博覽會上創下拍賣新高紀錄的神祕娃娃藝術家朵莉夫人,很快便對這個題材深深著迷,即使怪事接二連三發生,瑪莉亞公主仍執意追查真相,然而越靠近朵莉夫人,卻也逐漸引出她潛藏的記憶與人格特質,讓她一步步看清關於自己的真相,從咒術、人偶到心理結界,《歡迎來到朵莉之家》融合多種奇幻元素,新鮮度破表。

姚愛寗透露,《歡迎來到朵莉之家》其實是一部在講述「陪伴」的故事,不論是人與人之間,或是人與人偶之間,每個角色都會在陪伴的過程中找到力量,其中瑪莉亞公主也從原本對男友百般討好、依賴的性格,在故事發展中逐步找回自己。不少人會形容瑪莉亞公主是個極致的戀愛腦,對此姚愛寗笑說,自己和角色在這點上不太一樣,「我可能是一個理性的戀愛腦(笑)~」她說,「我在談戀愛的時候當然也有很腦的一面,可是在要跨越到談戀愛的那條線之前,我都蠻理性的。」姚愛寗認為,自己所謂的戀愛腦,比較像是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會設法把對方想要的東西都給他,「可能看到什麼東西,就會想到這好像是對方喜歡的,就會很想帶給他。」若以大眾對戀愛腦容易暈船的定義來看,她覺得自己倒沒有這個部分,「平常我還蠻偏向覺得一個人、單身很舒適、很自由。」

如果是瑪莉亞公主的朋友,姚愛寗直言自己一定會很心疼她,「覺得為什麼這個小女生看不見自己有多好?其實在初始劇本裡,朵莉夫人曾經對瑪莉亞說過一句話:『妳這麼好,為什麼自己都看不到?』我當時很喜歡這句台詞。」瑪莉亞公主就像現實生活中,那些被困在愛情裡的人們的縮影,姚愛寗說自己的人類圖裡有樹洞通道,身邊的朋友都很喜歡找她聊心事解惑,每次面對朋友的煩惱,她都會很認真地陪著對方想辦法、聊聊天,或運用一些心理學等不同方式,試著幫朋友轉換視角,但深陷其中的人,哪有這麼容易從一次次的鬼打牆裡走出來呢?「聽了幾次之後,有些朋友的狀態會一直重複地來,我可能就會邊做其他事邊聽他說。」姚愛寗笑著說。

不過姚愛寗倒不是會在感情裡鬼打牆的人,她說自己可能是自尊心比較高,受傷之後不太會繼續糾纏對方,而會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情緒,「內耗的時間還是會有,可是我覺得這些事情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更認識自己,重點不是對方做了什麼,或者這段感情還能不能繼續,而是在愛的旅程上,我能夠一次又一次地進步多少。」

《歡迎來到朵莉之家》中,人偶是一項相當重要的元素,瑪莉亞公主在劇中時時刻刻都帶著陪伴自己許久的娃娃好友「芽芽」,也藉此映照出現實生活中,那些陪伴我們走過一段歲月的物品,姚愛寗坦言,直到現在她還是得抱著自己喜歡的皮卡丘玩偶才能安心入睡,不過說起小時候與娃娃相處的經驗,她卻有過一段有點恐怖的回憶。姚愛寗的爸爸曾在國外二手市集買了一個仿真人陶瓷娃娃送她,她至今仍記得娃娃的模樣,留著一頭金髮、長長的睫毛,還有一雙藍色眼睛,因為是爸爸送的,姚愛寗非常喜歡,便把娃娃放在床邊陪自己睡覺,沒想到有天半夜,那個娃娃竟然突然動了起來,「她就來找我,還有點推我,我嚇壞了,因為她的那個動作看起來很詭異、很恐怖!」當時年紀還小的姚愛寗睡在爸媽床旁邊的地上,嚇得趕緊爬上爸媽的床,沒想到那個娃娃竟然還走到床腳對她招手,「真的嚇瘋!」雖然後來姚愛寗的媽媽說已經把娃娃丟掉了,但某天她打開衣櫃,卻發現那個娃娃竟然還好端端地待在裡面,「真的超恐怖!很像鬼娃恰吉,只是長得比較美而已!」

也因為這段經歷,姚愛寗認為娃娃似乎真的會有自己的個性,《歡迎來到朵莉之家》中提到一個叫「相偶」的概念,可以透過人偶讀出它與主人的心聲,對此姚愛寗表示自己相信:「萬物皆有靈,我們有什麼樣的意識跟念頭,如果一直投射在一個物品上,它最後也會成為一個有意識的形體,就會反映出娃娃跟我們相處的狀態。」

在現代這個社群媒體發達、生活步調快速流轉的時代,我們每個人似乎都有一個、甚至好幾個不同的分身,在外面,我們總想展現自己最好、或是最希望被看見的一面,有時候回到家,面對最親近的家人、伴侶、寵物,抑或是床邊陪伴自己的娃娃,才能真正卸下心防,展現最脆弱、真實的一面。在鏡頭前總帶著些許距離感的姚愛寗,直言自己私下其實很喜歡開一些惡趣味的玩笑,不過近年來隨著自己越來越能在鏡頭前放開,大眾也逐漸看得到她比較調皮的一面。除此之外還有撒嬌,「我覺得這應該是身邊朋友都很少會看到的一面。」姚愛寗透露,當時她演出台灣網劇《果實》時,身邊朋友看到她在劇中有一些打鬧、撒嬌的表演,都忍不住調侃她:「沒看過妳這個表情耶!」姚愛寗笑說,自己從小個性就有點倔,有時候媽媽會叫她不要跟爸爸硬碰硬,撒個嬌就不生氣了,但姚愛寗辦不到,「我就會冷冷地頂回去,他們就會被這種很冷的態度氣死!」

或許就是這般有點倔的性格,讓姚愛寗雖然生性害羞、怕生,卻依舊能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心魔,跨出舒適圈,嘗試新鮮又好玩的事物。聊到當時為什麼會接下《歡迎來到朵莉之家》這個劇本,姚愛寗剖析自己,「我很容易被一些覺得很酷的東西吸引,那個玩心就會起來。」一開始,姚愛寗也曾困惑,為什麼一部動畫長片需要真人演員來演繹?直到與製作人、導演面談,工作人員也悉心分享過去的製作案例,讓姚愛寗越聽越興奮,「我一直很想演漫改作品,後來想想,我在這裡就可以變成一個動畫角色,也算是一種美夢成真吧!」

有趣的是,由於劇組需要先拍攝真人演員演出的動作與姿態,再以實際拍攝的素材作為基礎製作動態腳本,接著讓動畫師依照拍攝內容,以及前期完成的人物設計進行 2D 動畫繪製,因此演員們的臉頰都要打上深深的陰影,嘴角還要點上黑點,方便繪師轉描輪廓,「那些妝容畫在真人身上其實很好笑!」不僅如此,拍攝現場也和平時拍電影截然不同,演員們必須在一個空曠的空間裡進行拍攝,沒有打燈,也沒有完整的場景佈置,僅靠桌子、椅子等簡單物件拼湊出拍攝區域,也因此相當考驗演員的想像力。問到平時也熱衷看動漫的姚愛寗,如果能許願下一部想挑戰的漫改作品,她毫不猶豫地說:「《進擊的巨人》的米卡莎!我想要演那種話很少,但是一出場就可以殺死大家的角色!」

演戲之外,玩心之內
有一說:「宇宙會不斷給你重複的課題,直到你終於做出不同的選擇。」也許怕生是姚愛寗的生命課題,而另一道題,則是她總習慣把自己逼得太緊的完美主義,於是宇宙不斷將各式各樣跨領域的機會送到她面前,讓她明白,即使沒辦法做到一百分,但有些路能好好走過去,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除了演員這個身分,姚愛寗還是攝影師、主持人,也曾擔任翻譯,認識姚愛寗的影迷都知道,她從大學時期便開始接觸攝影,還舉辦過三次攝影展,至今攝影始終牢牢地存在於她的生活之中,「我從小就是一個很害怕離別的人,後來發現攝影是一個能夠留住當下的媒介,它可以某種程度地還原那個當下。」透過攝影時的視角與構圖,能顯影出一個人的個性,那是屬於攝影者獨一無二的觀看角度,「應該說我喜歡的是創作這件事。」她說。

說實話,攝影和姚愛寗給大眾的印象並不衝突,但最令人訝異的是,她竟然還曾接下兒少節目的主持棒,帶領三位台灣國小生前往挪威,參與小公視《下課花路米》全球暖化系列節目,體驗極圈內的永續生活與極寒野營。出道前,經紀公司曾問過姚愛寗,哪個領域是她自認最難以負荷的,當時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主持,沒想到多年後,這個她最沒有自信的領域,竟然把她帶到了半個地球之外,「我覺得主持人是一個很需要主導性、能 hold 住整個場面的角色,所以一直以來都還蠻害怕的,不過那時候跟公司談到這個案子時,一方面我對環境議題蠻有興趣的,再加上我很喜歡跟小朋友相處,得知有這個機會後,就馬上答應了。」真正接下工作後才發現,要用部分英文主持,她忍不住苦笑:「我好像很容易因為好玩而開始,沒有仔細想清楚,就把自己丟進深淵。」雖然每次都忍不住想哀嚎救命,但姚愛寗還是一路咬著牙,把一個個對她而言充滿挑戰交出漂亮的成績單。

姚愛寗自認自己並不是一個會主動對世界抱持滿腔熱血與好奇心的人,卻很容易因為覺得這件事沒試過、好像很好玩,便想著去闖闖看,她坦言,自己還是有點完美主義,每做一件事,都會希望做到心目中最理想的樣子,「可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樣子,可能別人已經做了十年、十五年。」直到某個瞬間,她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其他人也是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走到那裡,「憑什麼要自己一下就做到那個程度,這樣也太小看這個世界了吧!」現在,姚愛寗意識到自己的完美主義又開始作祟時,就會提醒自己放鬆點,「還是會忍不住用力,但就會趕快告訴自己,不行!這不是我現在的目標!」
訪問的尾聲,問到姚愛寗如果不設限在演藝上,有沒有什麼事情是她還沒有嘗試過,此刻會想去試試看的,她拿出愛開玩笑的本性答道:「我是蠻想當看看大富翁的啦~這件事情不知道此生有沒有機會嘗試呢?」
姚愛寗下半年也將迎來兩部新作,除了 10 月 30 日上映的《歡迎來到朵莉之家》,也將帶著新電影《晚窒息》與大家見面,從演員、攝影到主持,姚愛寗總是不斷踏進未知領域,透過一次次嘗試摸索更多可能,接下來她還會帶給我們哪些令人期待的作品與驚喜?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Cover Star:姚愛寗 @ipipy20000
Editor-in-chief:Eason @eason_321go
Creative Direction & Stylist & Interview & Text:Momo @chimomocst
Design:Water @scdawnn
Project:Wesley @wesleychouu、Vanessa @chang_06_14
Photo: Luan @luandonchun
Photo Assistant:陳璽 @chenximean
Makeup Artist:Curry @backstage__makeup
Hair Dresser:Jimmy @jimmy1987909
本站圖片部分取自於網路,如有版權使用疑慮煩請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