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吧,有生之年你一定曾因為羅志祥,換上全白 Air Force 1 、穿了 BAPE 紅狼、剪過斜龐克頭;也或許曾在 KTV 跟曖昧對象合唱過《戀愛達人》、椅子舞也會耍個兩三招...羅志祥絕對有資格,與我們聊聊台灣街頭、流行與音樂三者之間,近十年的關聯與變遷...別急著離開,我們不是要歌功頌德,也不是要幫他平反,只是想暫時拋下成見,把羅志祥當成一個剛認識的、不熟的朋友,看完後,我們再來決定,要繼續討厭他、繼續喜歡他?還是,平心而論他在我們這個年代的文化,帶來了哪些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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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早期開始接觸潮流文化的藝人,老司機會說黃子佼,不過要說第一個把 BAPE、NEIGHBORHOOD 這些品牌帶到「台灣綜藝節目上」給大家認識的,就是當年的羅志祥了。無論你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都不能否認他在台灣潮流與娛樂圈的發展軌跡上,不是火車頭,也絕對是煙囪。

我很懷念以前的潮流,因為比較簡單。

「以前排隊買球鞋,排越前面越有機會買到,但現在花招很多,排隊排第一個,也不一定會是能第一個買的,你只是能第一個抽籤而已,搞不好你排第一個,還抽到 28 號,就 Damn...。我以前最愛做的事情就是上雅虎拍賣,去搜尋我的名字,看到『羅志祥著』就會覺得 WOW 很感動。我很懷念那時候的潮流,因為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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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關注的就是日本的潮牌,日本的資訊、日本的雜誌,所以大家都穿日牌潮流的東西,像是 STUSSY、SUPREME、BAPE 、Number(N)ine、UNDERCOVER、mastermind、NEIGHBORHOOD...,還有一陣子大家都會支持台灣的自創品牌,西門町街頭的年輕人都是很支持自創品牌的,但後來大家又開始變另一個模式,就是名牌配球鞋,現在,大家也不穿街牌了,開始穿歐美精品。但仔細觀察,其實街牌的趨勢也慢慢在回溫...」

「潮流真的是一件很有趣、值得去研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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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 Instagram 的盛行,所以有些人的心態可能是在社群網站上現一下就開心了,現在年輕人會願意存大錢去買一件 SUPREME,但卻不願意存錢去買一些搭配的配件,以前我們是流行整個穿搭都要呼應,不是只注重一件昂貴的單品而已,最重要的是適不適合。」

關於抄襲:「我高中就在穿了⋯⋯」

「我現在還是常常聽到有人說我抄襲呀,甚至質疑我學別人穿 Jordan,但其實我在高中的時候,Michael Jordan 剛好是巔峰期,所以我那時候已經在穿了,還有 SUPREME、Chrome Heart...這些我喜歡很久的牌子,也會被質疑跟著別人穿,就像我剛剛說過的,現在這個年代好像就是得有什麼就要先 PO 什麼,才算是『先驅』。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只看單方面,他不會去回顧你以前 PO 過的東西,那個沒辦法,又何必,反正我做什麼、創什麼牌子都有人去說,做人很難,那我該做什麼?只好你們覺得就覺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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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流只是一個故事,沒有那麼複雜。

離開了待 12 年的品牌,成立了 GOTNOFEARS,羅志祥沒有想帶給潮流圈多大的震撼,就只是想讓喜歡的人穿上它,然後感到滿足。

潮流無須多言,就是一個反應當下街頭文化的喜好,沒那麼多假掰的態度,對吧?

「你喜歡我的品牌就喜歡,我不會想去強迫,潮流只是一個故事,告訴你為什麼是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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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跌跌撞撞那麼多次,就開始覺得 Got No Fears 這句話好適合我自己,我又是獅子座,標準不服輸,就更想要去完成 Got No Fears 的品牌精神,我沒有想要去帶來什麼震撼啊,或讓很多人來介紹這個品牌,我不會想到那麼多,我只想到,如果你跟我一樣,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會輕易被打敗,那這個品牌就是最適合你的,希望穿上它,也能鼓舞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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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現在大家都在瘋的饒舌,羅志祥在台灣算是蠻早就開始玩了,你是不是又要質疑我?先聽聽他的黃金資歷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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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開創一個新饒舌流派?

羅志祥第一張個人專輯主打歌〈Show Time〉,相信很多年輕人都沒聽過,這可是國語樂壇第一首日式嘻哈舞曲,其中一段高難度的日文快嘴 Rap 全是羅志祥一人填詞,還識貨的找來當時還沒展露頭角、現已是嘻哈界御用黃金製作人的阿弟仔共同製作。

「以前中文的饒舌是最難發音的,因為太多的捲舌音,又加上很多的詞你要考慮怎麼去運用才不會聽起來很怪,所以在寫饒舌歌詞的時候你必須就要加一些英文進去,但我英文不太好,所以我第一張專輯無緣無故就加了日文進去,這是一個保護罩,先欺騙自己,讓我覺得我唱這段是 ok 的,先用日文的口音去唱,唱完之後轉成中文,我就能用日文的口氣唱完下面的東西,聽起來異常的順,所以別人可能也就覺得我的饒舌好像可以是一個派系,一種用日本 style 去營造的新鮮氛圍。」

亞洲舞王不夠格?他跳舞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吧。

「以前學生時代,我會跟朋友去自由廣場練舞,然後大目老師也會在旁邊一起跟我們練,那時候我覺得這個人跳舞好厲害,就開始跟他有一些接觸,所以我算是跟他同期開始跳舞的,後來我們還一起參加可口可樂舞蹈大賽,因為以前就認識,所以後來就變成有一個革命情感。我人生辦的第一場演唱會他也有來幫我跳,升降舞台要升起來的時候,他突然很大聲轉過來對我說:『羅志祥!我等你這幕等很久了。』我當下快哭了!那句話很打動我的心。」

「還是會覺得有點可惜,就想說我明明會跳,但是出的歌就是不適合這種舞風,沒有適合的東西我怎去跳?我現在在《這就是街舞》當老師,在裡面有時候我會下去跳舞,下面就會有人留言說為什麼小豬都不跳這個風格的舞蹈?可是我就是沒有那樣的曲風可以讓我做這種東西,不是我不會,只是剛好我沒有做那首適合的歌。」

返璞歸真,用舞蹈說話。

睽違歌壇三年,羅志祥 2018 年底推出舞蹈單曲〈NO JOKE〉,吸引業界人士一片好評,打破我以往對羅志祥作品只有粉絲會買單的印象,乾淨的光影、簡單的造型,捨去炫技的花腔、複雜的動作 - 返樸歸真,這一次他只想用舞蹈說話,就像回到還沒出道的羅志祥,那個只會在自由廣場努力練舞就很開心的自己。 

「我覺得那是因為沒有那些華麗的服裝配飾,加上我全都用很隨處可得的衣服穿在身上,我想單純就是用音樂跟舞蹈說話而已。舞蹈很厲害,是因為找了 KINJAZ(世界知名街舞天團),其實 MV 也沒有花太多功夫,只是一個場景的縱觀,它沒有任何很厲害的特效,我就只想用最簡單的方式,去純粹呈現這個作品的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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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都不開玩笑,認真搞笑,也認真做藝人。

「在我錄製的節目中,每個導師出場時都會播放一首專屬的出場音樂,某次我聽到他又放《精舞門》,我就想,雖然這首歌是經典,是很多人的青春,人家聽到這首歌都會想到我,但這個音樂曲風跟性質實在太舊了!」

該來一首炸的,讓大家重新認識我。

「所以我就去跟 Star Chen (蔡依林御用製作人) 還有 Tipsy(知名饒舌歌手兼製作人) 說:『我們來寫一首歌,我要炸的!我要不一樣的,我要那種不忘初心的感覺。』然後開始想要怎麼寫、怎麼編曲。因為我沒發片的那三年,都一直在綜藝節目走跳,所以大家都覺得我很好笑。但如果今天我是藝人,以歌手的身份出來,我就不跟你開玩笑,所以最後就有〈NO JOKE〉這個 idea,這個概念也是今年金曲新人 ØZI(NO JOKE 作曲者)想出來的,我就覺得這個東西蠻好的,就弄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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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認識一個人很不容易,畢竟網路時代就是從眾效應的催化劑,人云亦云已經不足以形容網友們脆弱無比的腦波。現在說到羅志祥的相關綽號,各位有在上網的年輕朋友應該如數家珍,作為一個藝人,喜歡他的人跟不喜歡他的人幾乎快達成一個奇妙的平衡,也是一個值得探討的現象。

願意打字罵我,代表他看得起我。

「以前會很在意,想說為什麼有些人不喜歡我?是我哪裡有問題?但後來有很多前輩跟我分享,說那些罵你的人其實是最關注你的一群人,你的一舉一動都是他們一直搜索的,一定要看你每一次的訪問、每一次的表演、每一個東西他才可以去攻擊你,但愛你的人不見得每一次都會看你的東西。所以那是一個很特別的群體,他比愛你的人更愛你。岳雲鵬的師傅郭德綱他也說了一句話,有人罵你代表你在這個行業還有熱度,代表他們願意討論你。當任何人都不討論你的時候,你可能就是要準備離開舞台的時候。那我就隨便你們討厭吧,他還願意打字罵你,代表他看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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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闊達嗎?我們問到了一件他從未對外說過的、打擊最大的一件事。

「我爸有一年生病住院,我收到一個好消息:泰國想找我辦演唱會!當時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到演唱會,對我來說很重要。後來我就立刻去醫院跟我爸說:『爸我要去泰國辦演唱會了!』我爸就很興奮,他說要很努力趕快康復到現場看我演出。後來票開始開賣了,銷量很好,我也已經準備好了,沒想到泰國就發生了政治暴動,所以我的演唱會也跟著取消了...最後我爸病情開始惡化,過世了。當時我就想只差一步,我爸就能親眼看見我的演唱會,我覺得很遺憾,這是最打擊我的一件事,之後什麼官司問題、或是經紀公司的問題,都已經打不倒我。所以一個人要變得樂觀,必須經歷過很多波折跟挫折,你就會把很多事情都看得比較無所謂,沒有什麼事情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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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大不了的,除了經歷過更大的打擊,還有,是羅志祥實在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在意哪一位網友又幫他取了什麼新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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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經營 Got No Fears 這個品牌,還有二手店、舞蹈學校要管,我是修樓梯舞蹈學校校長。我的天啊!我好多事。但我很喜歡一直保持那個熱忱,你對你人生才會有意義,我喜歡負責任、我喜歡工作的原因,是想趁我自己還能動、還能瘋狂的時候,為什麼不讓我好好瘋狂一下?」

最後,不免俗請羅志祥,分享一下 JUKSY 8 月主題 - 關於人,與人之間。

「關係是互相的。如果另外一方是比較被動的,你應該就是要做一根蠟燭,去點燃那個鞭炮,讓它繼續有新的火花在誕生。雖然你們可能會覺得火花一直放完就沒了啊,那就要看你怎麼在激出下一個火花,是由你主動去做的,不要去渴望別人要對你做什麼,當你渴望的時候,代表你是主動的人。被動的人是不會去想到主動那方面的渴望,會說出『你為什麼都不關心我?』這句話的人,其實才是想要主動的人。所以我覺得關係是,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就主動去,不要害怕,是值得付出的人,就勇敢一點吧。」

EDITOR / CREATIVE DIRECTION:Nancy

STYLIST:One、Allison

ASSISTANT:Meihsin

PHOTOGRAPH:鳳梨

DESIGN:鑾
MAKEUP:prettycool 美少女工作室 / Karen 阿麵

HAIR:Hc group / C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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